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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的长征

大笑一声出门去,侧身已在江湖外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 
 

老兵泪(郎119)  

2008-12-18 21:31:35|  分类: 红旗之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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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这个春节虽然酒菜丰盛,但大家都有满腹心事,吃的没滋没味的,正所谓“一人向隅,举座为之不欢”。

 

  年前就宣布了:全班解散,两年以上的老兵全部复员;当年的新兵下到步兵团里。

 

  谁知团里却不肯要,都知道师后勤稀拉兵,连队都说带不了。后勤部无奈,只好自我消化,统统收编到“汽车连”,我的三个同班新兵战友反而因祸得福了。人啊,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。

 

  弹药仓库十二个兵只留下我和另一个浙江老兵,他是老保管员,叫“铁军”。我也即将接任另一个保管员,这个职务属于正班长级。我当兵一年,期间有三次可以轻松得到当驾驶员的机会,但它们都和我交臂而过,可见我与汽车真正的无缘。多年后,一个非僧非道的家伙在南京栖霞寺为我算命,言称“四不”局限一生,其一就是“不能自己开车”。

 

  全班有六个老兵同时复员,全修理所老兵要走一大半,本来按部就班的入党指标还能解决几个,现在全窝在一堆儿怎么也摆不平。党支部决定,干脆一个也不发展了。虽然这样大家都不怎么高兴,但也比争起来打破脑袋要强。政治从来做不到公平,主政者只求眼下摆平就行。可怜这些老兵,服役四五年什么也没捞到,原以为还可以挣个党票向乡亲们交代,现在全成了泡影。

 

  车班长也在复员之列。他原先曾是党支部重点培养对象,现在赶上“一刀切”,也只能自叹命运不济了。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,天下大事莫是如此。

 

  同志们心情不好,就容易把火撒在饭菜上。那日,不知为了什么,于副班长又到伙房里来发飙,我没敢吱声。谁都认为我被领导开恩留下是赚了天大的便宜,当然受点儿气应该是天经地义的。况且,现在吵起来无论对错,结果都是我的错,我只能百事隐忍。可是,于副班长却越骂越来劲儿,终于惹恼了在屋里的车班长。

 

  他本来这一年是夹着尾巴当班长,胸中憋着许多委屈气恼,这会儿反正也要复员了,就不再顾忌什么。只见他冲将过来,一脚踹翻了桌子,指着于副班长鼻子破口大骂:“你他妈欺负新兵算什么本事?有种的冲我来!老子也复员了,怕什么?今天咱们就大干一场!”

 

  于副班长怔住了,全班也怔住了,别看车班长是条人高马大的山东汉子,平日对谁都是满脸堆笑,任谁对他也不大吃劲儿,今天突现虎狼之威,却是如此怕人。

 

  自然是没打起来,谁打架都要看看对手,惹不起,只好躲得起。副班长从来没有躲人的习惯,此刻他却一声不吭的离开了。

 

  每年三月是送兵的日子。老兵复员的专列都是闷罐车,根据不同的方向,装上四川兵,山东兵,浙江兵,辽宁兵,黑龙江兵往老家送去。我忙的饭都来不及做,送了张三送李四,天天往火车站跑。

 

  车站上人山人海,全是清一色的绿军装,候车室闸门大开,也没人敢收站台票了,女验票员呆呆的看着一拨又一拨涌进来的军人。

 

  汽笛长鸣催发征人,车上车下哭成一片。真是泪飞如雨,哭声震天,成百上千的铁血汉子,此时却痛断衷肠。于副班长哭的最凶,他忽然上前抱住我说:“小张啊,你可别记恨我,我知道我对不起你!”我心里一酸,也忽然想起他的许多好处,忍不住后悔没有多给他一些关心,都是睡在一个大通铺上的战友,有什么好过不去的?也禁不住热泪夺眶而出。。。。。。

 

  车班长怕我们见了他的哭相,扭头钻进车厢,任我呼喊,也不肯再出来露面。还是浙江兵理性些,“阿昆”,“阿凡”,都是保持着微笑离开,大喜大悲总是与他们保持距离,怪不得日后浙江人人都能遨游商海。

 

  送别之后,我常常想:老兵们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大哭而别呢?三五年的和平军营生活,也没有什么血肉战火,值么?是悔?是怨?是失?是得?是怅?是憾?我虽当兵多年,亦常惑不解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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