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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的长征

大笑一声出门去,侧身已在江湖外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 
 

大营寂寞(郎106)  

2008-11-16 22:47:20|  分类: 红旗之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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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我要调往的师弹药库在遥远的西北郊,按照老兵的指点,我乘有轨电车先到终点“和平大路”——就是二十天前发生“军民大武斗”的地方,然后再折向北上的公路,经过“小房身”村,到达十字路口“烧锅店”,再沿着绕城公路转向东,向着白雪覆盖的茫茫原野前进。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只身行走,无端想起“雪夜上梁山”的林冲,有点儿寂寞,有点儿无奈,有点儿对未来难测的惶恐。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大约又走了二公里,跨过一条铁道,这是长春飞机场的专用线。前面五十米是一座高墙围起来的大院,大概就是弹药库了吧?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 一阵叮叮当当的铃响,一个老兵骑自行车迎了上来,“你是油库调来的小张吧?”他自我介绍是“上士”,“上士”是连队采购员的称呼,军衔这时在部队早取消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 他要去“和平大路”买菜,领导让他顺便接我的,出来晚了,不好意思。我说不用不用,这不自己也打听着找来了嘛!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弹药库勤务班宿舍有两间大屋子,进的屋来,众人都说欢迎欢迎。有人神情诡异的交头接耳,仿佛听到有小声议论:“怎么长的像小冷子?”后来知道这是个老兵,去年神秘的突然暴病而亡。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班里还有原来的三个新兵,都是本地“永吉县”一个公社的同乡,他们早来二十多天,和老兵都很熟了,一起有说有笑,只有我一个是外人。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今年要复员的老兵还没走,这是部队纪律最松懈的时候,老兵不愿被管,领导不敢管,大家都不出操了,新兵老兵统统睡懒觉,直到炊事员饭做好了,叫着才肯起床。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我还和在油库时一样,六点起床,先把门口通向水井、厕所、猪圈的几条小路的雪扫干净,然后再帮伙房到井上挑水。虽然井台结了一尺厚的冰,很滑很危险,水桶也有七十公斤,但凭着插队农村四年的底子,我并不觉得有多苦,有多累。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 我只是有些奇怪:那几个新兵怎么也不干?他们照样睡到七点半,大模大样的享受和老兵一样待遇。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半个月下来,老兵们有些议论:新来的小张好象挺能吃苦的。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我老毛病没改,照样不分轻重的和老兵做些无谓的争论。那时情形封闭,东北人以为关里和关外一样大,而“关里”,在东北人心目中就是“山东难民”的印象。有个老兵吹最好吃的水果是苹果,因为他是锦西人,那里盛产苹果。我却举出他们从没见过的桂圆、荔枝等当时比较稀罕的物品,反被他们嘲笑是唬人,就是瞎吹的意思。

 

        于是,又有人到仓库郝主任那里反映:新兵小张不太谦虚,话太多。

 

        郝主任说,人家虽然能说,但也更能干啊!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部队最忌多言,老兵常常告戒新兵道:看你干了半年,两句话就卖光了。意思不够谦虚,不讨人喜欢,干死了也没用。 郝主任厚道实在,平时只认一个标准:能“干”才行。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三个月后,修理所那面要选派一个新兵到“汽训队”学习,回来留所里开修理工程车  ,还是那位何所长,这回却点名要我去。郝主任征求我意见。我说,服从组织安排。郝主任说,那有啥意思?别去了。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又过了一个月,修理所党支部决定要调我去当文书。文书,正班长级。

 

        郝主任说,当初他们不要你,现在看你表现好了,又来要你,你有志气就是不去!

 

        我说,行,听你的,就是不去!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其实,这两次都是很好的机会,毕竟那边是更高的平台,展示自己平生所学的机遇很多,但郝主任待我仁厚,我实在不忍负了他的心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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