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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的长征

大笑一声出门去,侧身已在江湖外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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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革命化春节  

2007-12-21 10:58:08|  分类: 杂文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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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16岁那年,我紧随着老三届的脚步,高喊着革命的口号,来到隆昌县团结公社一个叫“长冲”的小山村插队落户。没过几个月,临近春节了,充满革命豪情的我约了几位知青同学,提出春节不回家,要在农村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。公社自然很支持,贫下中农也很欢迎,尤其是村上的年轻人,编排了不少花样等着我。可没过多久,我的同学们不顾约定,一个个回家了,我暗暗赌气,你们走好了,我就是一个人也要坚持过革命化春节。

    我和张队长家只有一墙之隔,我的房屋又是从他家屋檐延伸出来的偏厦,墙上还有一指宽的大缝,因此,吃喝谈笑难分彼此。张队长是个憨厚汉子,其母张妈妈对我关怀备至,其妻显聪嫂对我呵护有加。没过几天,队长和张妈妈要去“走人户”(走亲戚),家里只剩显聪嫂和春娃,英娃和三娃,因此托我关照些。其实,显聪嫂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女性,17岁嫁到张家,尽管一口气生了三个娃儿,但依然风采不减,地头灶尾样样拿得起放得下,接人待物磊落大方,凡是见过她的人,包括那些有头有脸的公社,大队干部,男女知青,谁也不敢小瞧了。她父亲姐姐都在自贡市里做工程师,也就是因为爷爷是个地主,家里急于改变政治境遇,才让她早早嫁了根红苗壮的张家――可她从没表示过委曲。

     队长走的第二天,也该着有事,而我那夜依旧少年不知愁滋味――黑甜乡里呼呼大睡,忽然被一阵呼救和捶墙声惊醒,却是聪嫂那边出事了,我慌忙从枕下抽出一把锋利的柴刀,纵身跃出门外,只见朗朗月光一片清辉,院子里群狗汹汹吠声大作,聪嫂家大门洞开乱成一团。

聪嫂边拢着三个娃儿边哭诉有歹人入室,我稍作安抚,便开始清剿。左手举灯,右手执刃,床下帐后的挨个屋搜索,故意乒乒乓乓弄的震天响,以求打草惊蛇嚇跑那厮,免得留下后患。

时下正流行一个恐怖故事,让人听来心惊:某军嫂携幼子独居,一晚,正哄孩子就寝,那小儿嚷嚷不肯睡下,胖嘟嘟的小手指着门叫:“妈妈,脚,脚”。军嫂一看,顿时惊得魂飞魄散――门后分明立着一双男人的大脚!好军嫂,稍稍定一定神,立刻急中生智道:“什么饺饺的,还没吃够啊?走,咱们上王奶奶家吃去!”说着,抱起孩子就出了门,并顺手把门反锁了!她一路狂奔,叫来了村上的民兵把家团团围住。。。。。。

奇怪的是,不大的屋里翻了个底朝天,并没有发现什么歹徒,民兵队长拎起门后的一双男人大鞋打着哈哈说:“怪不得,感情嫂子是想大哥想疯了,把这双鞋当成男人啦”!军嫂自己也疑惑起来:我什么时候把鞋放到门后去了?民兵撤后,军嫂继续哄孩子睡觉。

一会儿,只听厨房里泼喇喇一声响亮,水缸里跳出一个黑大汉来!那家伙抓起一把明晃晃的菜刀,冲上前来恶狠狠地骂道:“臭娘们,差点害我丢了性命,老子今天叫你加倍偿还!军嫂再也无计可施,只能任人摆布。在厨房,军嫂默默地给他烤着湿衣服,心想,你今天就是害了我们娘俩,也决逃不出人民的法网。说着,她瞄了一眼搁在菜墩上的水瓢――就是它,掩护了水缸里的歹徒,我现在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――她迅速切下一个衣角,把它倒扣在瓢下。。。。。。

第二天,大家发现军嫂娘俩遇害了,懊悔不迭的民兵队长检查现场时很快发现了那只衣角,凶徒不久即遭擒获。

有了这样教训,我当然胆大心细,水缸厕所都搜过了,贼人不知何时早已逃之夭夭。两天后,队长和张妈妈回来听说此事,对我再三道谢,我轻描淡些的说,这没什么,有我在,不会有事的。大有“谈笑中强虏灰飞烟灭”的架势。

    大年二十九,家家户户在打糍粑磨豆腐的时候,我们正准备品尝年味,父亲骑着一架破自行车长驱七十多里,高高低低地赶来了,他气喘嘘嘘地责备我:“人家孩子都回家了,你怎么不回呢”?父亲拿出电影票告诉我,这是朝鲜的《卖花姑娘》,在本县只放三天,明天是最后一天。过了一会儿,父亲又告诉我,在青岛海军当兵的大哥也回来过年了。。。。。。队长一家也劝我还是回去吧!我看了看门前围拢来的大人孩子们,许久,转身跟着父亲走了,走过井台,穿过竹林,绕过堰塘,踏上坑坑洼洼的乡道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 一个憧憬中的“革命化春节”,就这样泡汤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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